天作、地造、人合 — 我画“南通号子” 周俭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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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地处黄海之滨、长江口之北,除江边五小山外皆一望无际的平原,这里土地肥沃、河网纵横、温湿暖润、四季分明,适宜种植粮棉水旱作物。南通农民世代在这块土地上辛勤劳作,从事各种各样的农业劳动,每种劳动都有自己的号子,有打麦号子,削麦号子,削棉花草号子,莳秧号子,耥秧号子,挑担号子,车水号子,推车号子…… 每种号子都十分精确地适应这种劳动特有的节奏。

但这里气候恶劣,北方冷空气在这里可直驱南下,而海上来的暖湿气流亦无阻挡,使这里季风变化显著,常有寒潮、霜冻、暴雨、冰雹、台风、潮汐袭击。每当暴风雨降临前夕,天上鹞子的哨口轰鸣声、地上人们与大自然紧张搏斗的号子声,组成了天地间最大的交响乐,劳动与艺术浑然一体结合得如此悲壮、雄伟、自然、和谐。

旧时,南通农民为维持生存、创造物质财富的同时创造了高超的艺术作品–“南通号子”,留下了浩瀚的精神财富,其艺术成就在现代技术条件下却不能达到。

南通号子由领号、和号组成,领号者即兴创作、朗朗上口,是“诗人”亦是“领唱”,和号即是“合唱”,劳动的节奏、工具使用的过程、人的劳作动态即是舞蹈,工具的击打声即是伴奏。劳作者既是诗人,又是歌唱家、舞蹈家,劳动如诗、劳动如歌、劳动如舞……

以打麦号子为例,南通农民打麦时一般男女混合相对排列,梿枷拍打麦子时是四声一个节奏,嘭叭啪叭澎叭啪叭……,乐谱

随着乐曲领号者即兴编号,打麦的男女齐声和号,号子声铿锵激昂,时而雄壮亢奋,时而柔和甜润,一组号子下来整场的麦穗、麦芒全变成一层层麦粒和柔柔的麦秆草,人们在翻麦草时依然沉浸在这场艺术之中,全忘了这原始劳动的劳累。

现代农业劳动融入了大量人类脑力劳动的成果,科技含量增加,联合收割机、新型灌溉设备的广泛应用,使那种人口密集型的简单劳动消失。“打麦号子”、“车水号子”成了人们“自然美”的回忆,流失了的自然是最美的,它留在人们的记忆中,进入人们的心灵。

人的心灵对美的渴慕是天生的、多元的,现代都市“单调”、“无个性”的城市风光和经过“人工修饰”的园林已“令人厌倦”,人们在冷静关注“主流艺术”之余,对郊野村落的自然景色,质朴、纯真的“本土艺术”十分喜爱。“南通号子”被人们搬上了现代舞台,这就是“心灵定律”的作用。

绘画艺术的目的就是将瞬息变化、起灭无常的“自然之美”普遍化、永久化。我画“南通号子”,就是想追求地地道道的本土艺术和现代生活的和谐,教学之余画了十幅,总觉得不太理想,不及我儿时看到的自然村落中的“南通号子”,那是我竭诚以求的美。

2006年9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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