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相依的五山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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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严金凤

 

万里长江奔流入海,沿途留下无数风景名胜,江尾海头的名山狼山与剑山、军山、马鞍山、黄泥山合称“狼五山”,在江海平原上突兀而起。五山临江而立,玲珑俊秀,被誉为天籁独赋的天然水石盆景。千百年来,引得无数文人墨客驻足。宋代书法家米芾游过狼山后,惊叹它的秀美,题字“第一山”,至今留存在狼山的大观台上。在南通人民的生产生活中,与狼五山休戚相关的俗言谚语相继而生,可吟可唱的歌谣也在民间传诵,其深厚的文化底蕴荡漾在人们心目中,成了“无事悠悠看狼山”的真实写照。

 

狼五山歌谣大致分成这样几种类型,一为颂扬大圣菩萨的神威。如:转弯抹角来到狼山庄,身上邋遢怎得进庙堂;菩萨不说,自己也嫌肮脏。足见善男信女的虔诚崇敬的心情。香客准备到狼山进香之前,就得沐浴更衣,用干干净净的双手捧香跪拜在大圣菩萨塑像前。又如:八月初三起风霖大潮,一直淹到龙王庙,再隔半个时辰就要淹到狼山腰,大圣菩萨脱下身上穿的袈裟袍,罩住洪水再也不敢向上冒(泛)。整个通州城正遭洪水肆虐,洪水已经淹到狼山腰的危急关口,宛如民谚所言:高高堰一倒,狼山顶上绊萎草。高高堰是传说中的淮河总水闸,高高堰的闸门被洪水冲坏,狼山脚下俱成一片泽国。大圣菩萨面对汹涌澎湃的洪水,毅然决然脱下身上“防百虫、抗病灾”的袈裟朝山腰上一盖,洪水再不向上涌,拯救了黎民百姓。

二是稚趣横生、诙谐夸张的歌谣,如:小阿哥,会爬坡,狼山顶上摸田螺,摸到田螺没多大,挖出肉子一担多,爹娘说的上街卖,哥嫂要留着过端午,切了十六盆,煮了十六锅,鸡也抢,猫也拖,哑巴吃饱唱山歌。再比如,刘三姐面对皇帝佬儿扬言要娶她为妃,从容不迫唱出彩礼的规模:一要猪头狼山大,二要老酒坛子海洋深……八要雪花晒干四两重,九要蚊子牙齿聚半升……面对如此苛刻的要求:皇帝佬儿算盘珠儿拨起算了算,卖掉整个金銮殿也娶不成。在一马平川居住的南通人来说,出门没有见过崇山峻岭,高山大丘,当然认为只有常见的狼山最大,那么有狼山大的猪头,简直是个稀罕之物了。

三是狼五山周边的景点,如城山路上的倭子坟与曹顶像,五山歌谣中是这样唱的:送妹送到万人墩(倭子坟的俗称),墩里埋葬倭寇不算人;奸淫、抢劫、烧杀的刽子手,血债累累万人恨。曹顶手执切面刀,刀光闪闪切面条,自幼立下英雄志,杀得倭寇头颅雪花儿飘。相传曹顶是制面出身,发明过“南通跳面”,而他杀倭寇就是那把他常用的切面刀。倭子坟就是抗击倭寇的历史见证,江海儿女不仅以武装袭击消灭敌人,也用歌谣口诛笔伐。

四是描写浪漫爱情,在歌谣中占据大量的篇幅,如:三里来三月三,郎约小妹游狼山,石头塔子怕打滑,藕嘴嫩手由郎搀。桃花开在三月三,桃红柳绿游狼山,观音岩上烧炷香,养个儿子再来谢菩萨。桃红柳红的阳春三月,人们游览景色的好时机,男女青年去游狼山正是最好的选择。在一步一步登山途中,男搀女也是人之常情,游狼山也少不了到观音岩上拜一拜观音,祈望求得一男半女,正适合结婚不久男女的心愿。还又如:狼山顶上竖石碑,生根不怕罡风(台风、飓风)吹;只要你心合我意,哪怕王八说是非。狼山顶上飞野鸡,郎不嫌姐薄粥稀;有情清茶当美酒,粒米也能度肚饥。送妹送到狼山下,走走停停忘吃饭,要待狼山上的石头上天飞,你我情意才分散。坚贞不渝的爱情像狼山上竖的石碑一样,再大的狂风也吹不倒。爱情到了神魂颠倒的境界时,吃一粒米也能度肚饥,一杯清茶胜似一杯美酒。再如《结识姐儿》就将五山唱“靓”:结识姐儿狼山东,狼山顶上挂灯笼;灯笼壳上四个字,大圣菩萨坐当中。结识姐儿军山西,顿顿吃饭想吃鸡,野鸡、椒鸡(五山古特产)都尝到,清汤下面狼山鸡(今天特产)。姐儿吃饭剑山南,郎姐江边去看船,龙船风船都见过,不曾见过采虾儿船。姐儿吃饭马鞍山北,马鞍山前一对大蜡烛,支云塔和大观台,香炉就是五山拱北。姐儿吃饭黄泥山中,黄泥山顶无山峰,姐儿不嫌郎哥丑,鸳鸯戏水荷花红……

狼五山歌谣通俗易懂,没有华丽词句,证明这些歌谣是出自平民百姓的口耳相传。民歌评论专家、北京师范大学教授陈子艾赞誉南通山歌:有山、有水、有情;山美、水美、人亦美。

(作者单位:南通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来源:《江海春秋》2016年06期总第16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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