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人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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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东民间故事《人不可貌相》,
故事采录时间1988年5月,
讲述者:施召元,男,时年69岁,启东市寅阳乡春风村农民,不识字;
采录者:董永池,文化站站长,高中文化。采录于施召元家中。
来源:《中国民间故事集成:江苏卷》

 

从前,有一个刘员外,家里雇了几个伙计。有一天,天突然下雨,伙计们空着手都只顾往屋里跑,独有一个叫貌相的小伙计顺手将场上的畚箕扫帚带到屋里。员外看在眼里,认为貌相是好管家,所以十分看重他。
刘员外只生了一个女儿,爱得像掌上明珠,年纪才十七岁,长得如花似玉,平时只在闲房中读读书、绣绣花,难得同伙计们照面,生活都靠丫鬟服侍。自从貌相被员外器重以后,小姐的许多事也放心去托貌相办埋。貌相虽然长相不漂亮,面孔左大右小,皮色又黑,但他勤恳、细心,态度温和,所以也蠃得了小姐的好感。貌相呢,当然做起事来更加卖力了。
刘小姐最爱吃鳝丝面条,天天由丫鬟从灶间端到闺房去用膳。有一次,丫鬟端面条时,恰巧一只鸽子从头顶上飞过,一堆鸽屎正好落在面碗里。丫鬟只好用筷子将鸽屎挟掉,再把面条碗端去。小姐问:“碗里的面条怎么挑过了?”丫鬟说:“我若说了实情,小姐你是不要吃这碗面条的;如果不讲,心里又感到对不起你。”小姐叫丫鬟如实讲出来。丫餐就如此这般地讲了一遍。小姐想,面条虽然干净,但我不敢再吃,扔掉又可惜,不如让貌相伙计吃了吧。她便吩咐留给貌相吃。
谁料,貌相吃了这碗鳝丝面条以后,以为是小姐爱上了他,是特意留给他吃的。从此他便饭吃不进,觉睡不好,不几天就病倒。员外只好派伙计将他送回家去。
貌相冋家后,病情越发加重。父母急得团团转。经过再三盘问,他才将小姐如何送给他吃鳝丝面,如今十分思念小姐的情由和盘托出,并发誓要与小姐结成夫妻。老两口总觉得穷人家的伙计,要娶员外家的小姐,恐怕比登天还难,但又不忍心看着儿子病情一天天加重。老太婆请老头子前去向刘员外求亲,老头子只奸硬着头皮去刘家了。
老头子姓盛,人们都管叫他盛老老。盛老老见了刘员外,只是满脸堆笑不敢说话。刘员外以为是借钱什么的,就开口问:“近日貌相病情如何?”盛老老讲:“貌相病情越来越严重,今天特来求员外开恩帮忙。”刘员外讲:“近只要我刘员外有的,尽管提。”盛老老看到刘员外蛮爽气,就开口讲:“我儿貌相得的是相思病,是你家小姐送他一碗鳝丝面条,吃了以后才病的。我自知家境贫寒,不能高攀,但孩子得了这种病,实在是无法,我老两口商量,想请小姐亲手烧碗茶给他喝,可能病好。”刘员外听了盛老老的话,有些反悔,推托说:“婚姻之事,儿由父作主,囡有娘作主,你去同我老太婆商量就是了。”盛老老见刘员外推托给老婆,就转身去找刘老太。刘老太正在砧板上斩肉,听到貌相要娶她的女儿,并要烧茶给他喝。顷刻火冒三丈,要盛老老立即滚出刘家宅。盛老老还想求情,谁知刘老太的菜刀“拍”的往上一扔,砸在房梁上。盛老老唉声叹气回到家中,把前后经过讲给盛老太听。盛老太听了,不惊不吓,反而请老头子明天再去求亲。老头子吓得实在不愿去,可老太婆讲::“这刀劈大梁,叫有商(伤)有量(梁)表示有缘分。”老头子本想分辩几句,见老太婆把脸一沉,只好答应明天再去。
第二天,盛老老又去刘家求亲,刘老太正在烧火。看见盛老老又来了,问盛老老今朝来讲啥?盛老老讲的仍是求老太太答应让女儿为貌相烧碗茶喝的事。刘老太越发火冒,随手拿起烧火棒就往盛老老脚上打。盛老老挨了一棒,气呼呼地回了家,还一五一十地讲给老太婆听。老太婆讲:“明天你再去求!”盛老老说:“这事保不成功,我不愿意再去了。”老太婆说:“你这死老头子真不懂事,俗话讲,若是姻缘对,铁棒打不退。刘老太用铁的烧火棒打你,就看你退不退。若是你退了,儿子就没有指望了。”老头子争不过老太婆,只好又去刘家求亲。
刘员外老夫妇正议论着盛家再也不敢上门前来提亲的事,大门刚打开,盛老老又一脚跨进了刘家大院。刘老太又要发作,刘员外急急上前,将老太婆拦进内屋讲:“这盛老老三番五次,刀劈不断,棒打不退,莫非是命里注定的姻缘?”于是就上楼与女儿商量此事。小姐本人原来并无相爱之意,只不过是同情。现在既然到了这番地步,就由父母大人作主。刘员外两口子再次商量,觉得不答应盛家这门亲事,看来缠绕不清;答应这门亲亊,又觉得实在不相配,就想了一个难事来为难盛家,好让盛家不打自退。刘员外笑嘻嘻地对盛老老讲:“我女儿反正要嫁,你家貌相小伙子也可以,不过有个要求,当然这也只是做做场面看看——要拿三斗三升珍珠玛瑙来订亲。”盛老老一听,心想:我穷人家哪来这些宝贝呢?看来这次儿子是无救了。
盛老老回到家中,把刘员外要三斗三升珍珠玛瑙订亲的事说了一遍,老两口都气得号啕大哭。这时正巧观音菩萨路过,听到这撕心的哭声,心里一怔:“富人如此无情,那么穷人一生一世也只好打光棍广!”于是变作一位郎中,肩背药袋,手摇串铃,嘴里喊着:“大病能医,小病能治,包治包好,不收钱钞。”盛老老听,马上迎郎中至貌相病榻前。观音大土闭目沉思了一阵,说:“令郎病入膏肓,仙药也难治好。我明天送给令郎一只斗,让他去舀海水,出一身冷汗,病就马上会痊愈的。”
老两口一听,反而转喜为忧。儿子已病得卧床不起,身子骨软绵绵,哪来的力气去舀海水?
貌相正朦胧之中,听说要借只斗舀一舀海水,病就能好,连忙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说:“只要有斗,我能去舀海水。”丁是约定郎中第二天送斗来。第二天,郎中果然拿着一只圆圆的斗,亲手送给貌相。还千叮咛万嘱咐,怎样去舀海水,如何如何对付龙王。
貌相拿斗,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东海边,脚一赤,衣袖管一挽,就一个劲儿地舀起海水来。哪里晓得,这只斗可真厉害,一舀,海水就蚀了一个大潭,连舀几下,龙宫也摇晃起来,巡海夜叉慌忙报告海龙王。龙王不相信,亲自到海边来巡查,一看果然是貌相在舀海水。
龙王问:“喂!相公,你在做什么?”貌相斜了龙王一眼说:“我想量一量海到底贮几斗海水。”说罢仍然“嚯落、嚯落”舀起来,斗一放下去,一舀就是一个大窟窿,再一舀海底也露出来了。“轰”地一声,龙宫宝塔塌掉一只角。龙王急忙走上前去阻挡说:“相公,你不要再舀了,有话好说,有什么难处尽管讲出来。”
貌相便把刘员外提出的苛刻要求,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龙王说:“原来是一点小意思,全包在我身上了!”
第二天,龙王请巡海夜叉将三斗三升珍珠玛瑙送给貌相。貌相拿到后,马上将海水倒还海里,海水顷刻又翻天作浪,上片汪洋。当天貌相将三斗三升珍珠玛瑙捧到刘员外面前,刘员外老两口一看宝贝,立即惊呆了。原以为貌相办不到的,现在居然办到了,只好乖乖地把女儿许配给了貌相。当初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海水可以斗量,人不可貌相”,后来不知怎的,改成了“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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