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方言的形成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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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徐铁生
金沙方言是一种吴方言,它通行于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所在地金沙镇大部分地区(东南部原金余乡地区除外)、正场镇大部分地区、东社镇西北(原唐洪乡地区)、五甲镇西北(原庆丰乡地区)和十总镇(原十总乡、二窎乡),是南通市分布区域最小和使用人数最少的方言。

金沙方言是古海门方言与通州方言融合产生的方言,也可以看作是通东方言与南通方言的过渡方言。其声母具有吴语的特点,而韵母与词汇则更多地具有南通方言的特征。因此,它是一种江淮话化了的吴语,是一种边缘方言。

大约公元7世纪初,胡逗洲(壶豆洲)以东和东南长江口黃海上相继出现了南布洲、布洲、东洲等几个较大的沙洲。其中南布洲约当今通州市金沙镇以东至通州市忠义乡一带;布洲则约当今启东市北部吕四港迤南一带;东洲在布洲以南,原地已坍没,约当今海门市东南部和启东市西南部。到了公元9世纪后期,布洲与东洲涨接,始称东布洲。唐末,东布洲为东洲镇遏使姚存制割据。五代属吴,姚氏家族继续统治着长江口上诸岛。由于军事地位的重要,东布洲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后梁开平二年(908年)吴和吴越两国交战,吴越攻占常州东洲镇。不久,吴军救东洲,大破吴越军,收复了东洲。南唐代吴,海门岛成为南唐地。公元956年,后周与南唐交战,周兵大破唐兵于东布洲,这一带成了后周地。显德五年(958年),周师克淮南,据南唐长江以北地,始置海门县,治东洲镇,改隶通州。从《太平寰宇记》胡逗洲“上多流人,以煮盐为业”和《舆地记胜》谓宋初海门岛仍为人犯煎盐苦役之所的记载推测,东布洲当亦为犯人流放之地。由于东布洲的形成与开发较晚,它一开始即属江南常州管辖,因此,最初的流人当主要来源于古代常州一带。最初的东布洲方言基本上是一种古吴方言,与融合古吴方言和古江淮方言而形成的胡逗洲方言当具有一定的差异。公元10世纪初,胡逗洲(静海岛)与大陆涨接,不久改属海陵郡(治今泰州市)管辖,静海人与江南人的交往日减,而与江北海陵,尤其是与其毗连的如皋县等地的居民交往日渐频繁,最终导致了静海方言由吴语向江淮话的转化。而东布洲(海门岛)直至公元1041-1048年间始与通州东南境涨接,在古代交通相对闭塞的情况下,岛上居民与岛外来往比较地少,因而方言并未受到江淮方言的直接影响,始终保持了吴方言的特色。

公元14世纪中叶,海门曾是一个人口较多的壮县。公元14-15世纪间,由于地球气候一度转暖,海面上升,长江主泓曾一度北移,引起了北岸的大坍削。元至正十年(1350年)左右,海门县开始坍削,县治地迁礼安乡。明洪武八年(13??年),大潮泛濫,吕四场被淹,三万余盐丁淹死,盐灶被迫停火,国库收入减少,于是明太祖便将一部分拥戴过张士诚的江南士民强迁至海门吕四,以补盐丁之不足。他们于常熟白茆集结,渡江来到吕四。这就是民间所说的“白茆抽丁”。这些江南移民带来了江南地区的方言,使古老的海门方言有了新的发展。明正德七年(1512年)七月,海潮泛滥,溺死千余人。是年,县治地被迫迁通州馀中场(今海门市四甲镇余中村)。以后连年海潮侵袭、土地坍塌 ,死亡人数以万计。到了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人口只剩下不到5000人。是年八月,县治地不得不西迁至今通州市金沙镇进鲜港村西,借通州部分地与海门坍剩的地,重新建县。以后又连年受灾,至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海门县大半坍入江中,人口仅剩下2200人,不得不裁县归并通州,成为通州的一个乡,称为海门乡。后又改称静海乡。古海门县废置并入通州后,一直为通州和后来的南通县辖地,直至抗日战争时期民主政权始析其地分归启东、海门、南通三县管辖 。因此,古海门方言一直受到通州方言(南通方言)的影响,越往西受到的影响越大,最终导致了方言的分化:随县治地西迁和被迫逃亡至金沙场的海门人,因世代与说通州方言(南通方言)的当地人相处交往,方言受到通州方言(南通方言)较大的影响,最终形成了以金沙镇为分布中心的金沙方言;而居住故土的海门人,因距通州城较远,方言受通州方言(南通方言)的影响相对地比较小,最终发展成为今天的通东方言。

根据《中国语言地图集》的划分,金沙方言与通东方言属吴语太湖片以常州方言为代表的毗陵方言小片。尽管两种方言的源头可追溯到1000多年前的常州一带的方言,但是它们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受到通州方言(南通方言)比较大的影响,因此具有更多的江淮方言语言特征,而与今天常州一带的方言有了较大的差异,似宜将它们合并建立独立的方言小片,可名之为金吕小片,即西起金沙、东至吕四的方言小片。

来源:徐铁生:《通东方言与金沙方言归属刍议—兼论两种方言的形成与南通方言的关系》,第二届国际吴方言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吴语研究》,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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