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天堂“苏杭”的语源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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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名音韵学家、方言学家郑张尚芳先生,于5月19日遽归道山。郑张先生自学成才,是著名的语言学家,其成长过程充满传奇色彩,台湾学者丁邦新称之为“中国语言学界的一位奇才”(《郑张尚芳语言学论文集》序)。郑张先生著述丰硕、成就卓越,是当代语言学者的楷模。我们分享郑张先生的一篇博客文章,以资纪念。

人间天堂“苏杭”的语源本义

文/郑张尚芳
来源:郑张尚芳新浪博客

我国自来排列国内最佳宜居的旅游胜地,一向首推江南的“苏州、杭州”,比拟称誉之为人间天堂,传颂它们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大家可知道这“苏杭”名目的由来。知不知道它们原来不是汉语,而是古越语。周以前江浙一带是说古越语的吴越两国地盘,原来不说汉语。春秋时越灭吴,楚国又灭越,后来秦国又灭越,这才引起语言的交替,用汉语替换了原来的侗台语性质古越语。经研究,原来古越语比较接近壮傣侗水语言(古西瓯语,与浙江东瓯语同源),可参看浙江人民出版社2015版《浙江省语言志》。

古越语现在留下的除《越人歌》《勾践维甲令》等文献外,就是人名地名材料。

恰好苏杭地名的起源也都有历史记录。

据越国史书《越绝书》的“吴地传”记载,苏州之名来自姑苏山,苏也作胥,这里原来是建有姑胥之台的吴王别宫:“胥门外有九曲路,阖闾造以游姑胥之台,以望太湖。”“秋冬治城中,春夏治姑胥之台”,这里既是专供王游乐的别宫,即是让他玩的满意称心的地方,所以用古越语“姑苏、姑胥” 名之。据上古音,此正对应泰文“姑kra(地块前缀)-胥sa(称心满意)”,苏saa、胥sa古音只是元音长短区别。此词在《越人歌》里也用了,“秦胥胥”,也正表王子游湖称心满意。非常切合。

杭州原名余杭,据《太平寰宇记》“夏禹东去,舍舟航登陆于此,乃名余杭。”旧商务印书馆出的《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则记为“始皇舍舟杭于此”。这都是传说,据传越人自称夏裔,则可能夏禹还要合理些吧。但为何巡游中的领袖要在这里舍弃舟杭呢,还是令人莫名其妙。按“杭”古音gang,查对泰文gang’正表搁浅,则令人恍悟,是他的舟船在此搁浅,于是只好在此上岸,并名之为“余la(地)-杭gang’(搁浅)”,这就有理了。这时这里应是个无名荒僻的所在,原来如已是正常村镇埠头,应该早有名字了。杭州当然是后来发展成城市的

它们留下古越语的痕迹同样非常难得。

著名语言学家郑张尚芳先生像(来源:香港中文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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