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民族进入南通地区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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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江苏地方志》2001年第5期

少数民族进入南通地区的历史

文/羽离子

南通依江伴海,自古就有舟楫之便。古代越人、夷人、蛮人很早就于此往来生息。五代末,印度洋季风贸易已久,往广陵、建康或别处的外商在南通沙洲停歇。这也就是南通故地胡逗洲得名的由来。唐上元元年(760),平卢节度使田神功兵至扬州,“大掠居人,发冢墓。大食、波斯贾胡死者数千人。”可见大食人很多。至扬州的胡人多沿长江、运河进出,南通胡逗洲扼水道江口,胡人商船在此逗留,是为了晒物并伺察内地的政治与商业形势,便于上溯江淮经商,或为了候风待汛,补充食品淡水以入海远行。

在13世纪抵达通州的较著名的穆斯林有伯颜察儿和乌马儿兄弟。他们是蒙封延安王赛典赤·纳速刺丁之子,又是蒙封咸阳王赛典赤·赡思丁之孙。赡思丁原是中亚不花刺(今译作布哈拉)的“伟大的贵族”,是圣裔,为穆罕默德的第31世孙。早年即投效于成吉思汗。兄弟俩在1275年率军与宋军角逐于通州一带。转战泰州的宋扬州副都统姜才、两淮制置使李庭芝就是于宋景炎元年(1276)七月被他们擒获的。宋亡,乌马儿兼领江淮财赋府以清理、督管包括通州在内的新占区的经济。元至治年间(1321~1323),穆斯林买奴任江北淮东道肃政廉访使,常驻巡通州。买奴父答失蛮(1258~1317)为元中书参知政事宣徽使,死后被迫赠推诚定力守正功臣、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封定国公,谥忠亮。买奴祖父哈只还曾朝觐过麦加。

1347年前后通州的达鲁花赤是忽都火者。达鲁花赤是元代职官的蒙古名,意为“镇守者”。而忽都火者,从先世起,代代都是伊斯兰教的教长与经师。元代,并非每一州县都有达鲁花赤。按常制,通州的最高官应是知州,因为通州在元代是漕粮解运的要地,所以派官阶很高的奉政大夫忽都火者为达鲁花赤在此镇守。至正十六年(1356)以后,忽都火者还在通州,看来是居此一方,不再它往了。元末时,东吴王朱元璋手下的回族将领常遇春也曾驻通州北部地区,并于1365年督筑海安镇城。

回族穆斯林代代都有迁居南通的。存留后世的居通回族的最早的文物遗迹,则是原在南通城东北黄泥口桥的清乾隆时回民王将军的墓茔。王将军本是河北直隶人,因任职于通州而最后在通地归真。清光绪十八年(1892),回民杨德麟曾作为知州汪树堂的武卫随来通州。其子杨吉堂后为通州缉私营营长,杨氏一族已定居南通。民国初年,随新镇台来南通的武举人回族人李捷之和几年后随新任通州镇守使来通的李维钟后来都在南通定居。在上世纪20年代,南通地区回民有马、李、沙、杨、蓝、卢诸姓。至解放前夕,南通回族人口约为70人。解放以后,因工作调动、毕业分配、婚嫁等进入南通的回族人逐年增多。50年代时,有82人,到60年代,已增至190人。1982年又增至360人。此后继续增加。

文献可徵的较早进入南通地区并居留较久的蒙古人是随军事行动而来的。旧州志记“宋淳祐二年(1242)十月,蒙古军陷通州”,各志因循转抄,却事况不详。以下引述一些经考证较为可靠的史实并在文或注中列出主要的参考文献。蒙古政权在攻占湖北襄阳后,于1274年大举伐宋。以水军经汉水入长江顺流而下。1275年七月即至扬州一带,在此与宋军混战两年后,蒙古人忽剌出统兵占领了通州直至海边的广大区域。因此功,忽剌出被授昭毅大将军。忽剌出后两度来江淮地作官,管及通州。至元二十三年六月病卒。万历《通州志》记至元十三年七月,蒙古人直脱儿至通州。是记误。直脱儿在蒙太宗九年(1237)已去世了。来通州的是他的孙子忽剌出。

原在北亚的束吕糺人的后人庆孙曾在1277年左右任元朝的征行万户,管军总管,受宣武将军衔,于1281年将衙门从镇江移到通州。数年后去太湖督训水军。1292年朝廷加晋他为昭勇大将军,让他随大军出海远征今属印度尼西亚的爪哇,临开拔又令留守国内。束吕糺人在铁木真未称成吉思汗之前就已归属为蒙古的—部。蒙古多托尔台部人不兰奚也曾在1280年以后来通州为官。他的祖父纽儿杰与父亲布智尔曾远征西域和俄罗斯建功,回东方后,布智尔被提拔为水军万户翼达鲁花赤并身兼数职,后又到中央去印钞票。布智尔死后,其第四子不兰奚承袭父职,负责通州和江阴—带江防。并将衙门从江阴搬到了通州。

1341年,蒙古族人卜颜不花在通州任监郡已好多年头,且有善政。万历《通州志》卷三的《经制志》谓:“元至元十年,宪副梁公、监郡卜颜不花、太守郭公、直学罗汶成戍通。万夫长、安远大将军张弘纲捐赀重建大成殿。袁浩为之记。教授鲍义叔、褚孝锡增置学田。褚孝锡为记。”同书《秩官表叙》在列举历代有功的地方官时记:“……如卜颜不花乃监郡,如范应纯乃万户,如孙天麟乃从事,而后周王德麟乃以静海制置巡检副使筑城,虽官有崇卑,职有正闰,皆有功不可泯,得附书。”至元十年为1273年,蒙古人还未到通州设官。因此当为至正十年即1350年。元代来中土的中下级官吏中的蒙古人、色目人因无封地,远域和漠北也早已无他们的安身之处,所以在年老或因事去职后无处可归,多留居曾任职之地。卜颜不花亦当无例外。另外,蒙古将吏多带家眷僚属幕客等随行。甚至出征远行也是如此。这是其军政骨干多为同族宗亲的祖制使然。通州水美土沃,气候相宜,又属漕运要津,来此驻守而定居的蒙古人不少。1345年来通州任镇守官达鲁花赤的则有也先帖木儿。他“除积弊,有善政”。他离去时,民众为其立《去思碑》以怀念他的功德。元后期的海门知县也不在花等也是蒙古人。南通境内的如皋市东陈镇从前还有一座属于元代蒙古族镇南王世子的别墅“万花园”。元朝有4代5位镇南王。第一代镇南王是元太祖忽必烈的第9子脱欢。此别墅当是第4位镇南王帖木儿不花的长子也即是忽必烈的曾孙所有。元代在南通定居的安远大将军张鼎的夫人是中央政府官员帖穆儿达识的女儿。至正十年(1350),张鼎以81岁高龄在通州去世。已先逝的张鼎夫人被朝廷敕封,得“清河郡夫人”的头衔。此夫人活着的时候,她的姓名只是“外漠氏”,外漠即蒙古高原。尤指今外蒙和西伯利亚地区。“外漠氏”葬于通州城的西北隅。其3个女儿也都嫁给了蒙古族官吏。

1354年,元右丞相脱脱征调诸王所属的军队加上从中亚西域地和西藏、青海等西番地来的军队组成浩荡大军,号称百万,赶至苏北围攻在高邮建大周国称帝的张士诚。猛攻之下,张士诚难以抵挡。元顺帝听信京臣的奏劾,以为脱脱征用大军,化了太多钱财。急令剥夺脱脱官爵,安置淮安。脱脱在中央的政敌哈麻又派人来军中称“诏书且至,不即散者,当族诛。”加上张士诚的反击,大军顿时溃散,各谋生路。大批蒙古族人、西域人和西番人散流苏北、苏中。张士诚乘机招募了不少,并于次年占领了通州,然后渡江到江南,迁都于平江(今苏州市)。作为输入军用物资的通道和退往苏北老家的归路,张士诚刻意经营通州。留置了一大批人员在通州境。张士诚败亡前后,从江南逃生的张土诚政权中的一部分军政文武人员包含少数民族各色人等北渡来通,隐人民间。由于江淮地区散落有大批蒙古人,刚夺得全国政权的明太祖朱元璋为安抚蒙古人以防生变,于称帝的第一年洪武元年(1368)特传谕优待有声望的蒙古族人讳元善,并赐以保姓俾之定居于通州以示招抚。保氏延至今日已逾20多世。明太祖还宣谕善待滞留在通州旧境崇明岛的前元皇子及其大批府吏眷属。1970年,内蒙古第147地质勘探队来南通,所属人员中10名蒙古族同胞在南通落户。

尚未汇入回族,又因体格、母语、文化等等特征而有别有窄义蒙古人的来通的古民族中曾有于1341年至1368年间任如皋达鲁花赤的寿童。他是位廉洁奉公、待人宽厚的好官。他的先祖出自玉耳别里即今乌拉尔河与伏尔加河汇入里海的地方,属伯牙吾部族,蒙古西征时东来。方志误记其为蒙古族。1354年溃散苏北的西域军队,一部分留在高邮最终转化成回族并延绵至今(今南通清真寺教长海里发即为那批高邮回族人的后裔),另一些则流落南通北境而与当地人民同化。其他来居通州的远域部族人还有几种,因考证冗长,这里不能赘述。唯不免要提一下的是南通境内冒氏家族的族源问题。关于冒氏祖先的民族渊源,有篾儿乞族和蒙古族两说。前者以冒氏旧传及同治间冒氏后人冒澄已故今人冒舒諲为代表。后者以光绪年间修的《冒氏族谱》为代表。顾启教授著文主后一说并以冒氏家原有“成吉思汗之子孙”印为证。作者认为:蔑儿乞虽原是兼具突厥与高加索种族特点的古部族,但在铁木真称汗之前即已在蒙古联军的多年追杀下几近全歼,不多的残众被俘后效命于蒙军。作为一个古族群体,早已不复存在。元代蒙古人包含许多种族的人民。从宽意上讲,元中叶以后的篾儿乞人应是蒙古人。如篾儿乞仍沿用此旧称,只具表示祖籍、先世、氏号的形式作用,和蒙古各部后人仍沿用部落旧名作氏号一样。在汉地的早已汉化的名义上的篾儿乞人在入明以后,完全融入了汉族社会。如要追溯冒氏的原始族源,作者认为应是篾儿乞人。

满族迁居南通也比较早。1645年,满族人吴崇宗就来通州做盐官运判。次年,满族人郑贤来任知州。清代的通州知州中,当有19位是满族人。而狼山总兵中,有17位是满族人。辛亥革命前,在通的满族人以镶红、镶白、镶蓝、正白、正红各族人为著。辛亥革命后,一些满族人融入了汉族之中。如曾先后两次来通州任知州的爱新觉罗·恩芳,在辛亥革命后再度来通请求入籍为民,改姓赵后在南通定居。参加过抗日斗争、后又参加解放战争的中共党员、后为南通地区的主要党政领导人之一的赵琅同志即为其后人。据旧档,1953年,南通有满族人8名。1964年时有25人,1982年时有68人。

藏族入境南通较晚,元代时藏传佛教喇嘛教高僧曾至含通地在内的江东弘法。1354年,来苏北的西番军中的藏人流进南通地区并融入汉族社会,是完全可能的,但文献没有更详细的记载。1953年普查人口时,南通地区尚未有藏族注册。但在1964年统计时,启东已有藏人一名。此后逐年增加。1997年,南通已有藏民17人。而且在这一年,刚创立的江苏省南通西藏民族中学开学,56名藏族学生、1名藏族教师已从西藏正式迁居南通。翌年9月,至2000年年底,又有三批藏族学生和老师迁来,在校的藏族学生共500人,藏族教师4人。

明嘉靖七年(1528),朝鲜的主试官在海上遇风而漂至通州。嘉靖二十二年,40多名朝鲜人随船漂来通州,后被送回国。史载的朝鲜人漂至通州再辗转回国的事还有数起,不细述。真正入境以居的朝鲜人应从金泽荣一家来通始。金泽荣本是朝鲜李朝末年的三品通政大夫,是一位爱国的史学家和诗人。他字于霖,号沧江,又号韶溲堂主人等。1850年生于朝鲜京畿开城府。1905年,日本分别与俄、英、美等国协定,列强正式承认韩国由日本单独占领和保护。韩国名存实亡。金泽荣回天无力,悲愤至极,决意弃官流亡海外。同年挈妻子、女儿乘小船到中国上海。被张謇聘为南通翰墨林印书局编校而于11月抵达南通。金泽荣在南通居住了22年,1927年去世。1910年朝鲜被日本吞并,他和他的家人已无母国可依。他与家人遂于1912年正式在南通入籍。现南通已无其后人。1925年5月,又有朝鲜难民十余人来通。“口啖生菜,饼饵充饥。夜则十余人共宿一席。”代用师范学校(今南通师范学校)的学生和张骞倡议救助。南通学生联合会遂上演了话剧以介绍朝鲜亡国的惨史。所得票资,全数用以救济了这批难民。其中识字的朝鲜人金钟学等还至代用师范与学生们进行了笔谈。后在张謇的安排下,安置了他们去苏北种地以养家活口。此后南通的朝鲜族人是60年代始迁入的。

南通居民主体是汉族。1953年少数民族只有回、满、蒙3族,共93人。1964年有7族,244人。1982年有17族,525人。1993年有29族,1384人。1999年12月,已有常住的少数民族50族,共7019人。另有常住的未识别民族237人。暂住的少数民族流动人口500多人。这7000余人中,初中以上文化程度者不到30%。改革开放以后,南通的少数民族人口大增。大多数为婚入人口和与汉族通婚后的自由选择民族属性的后裔。除南通西藏民族中学的藏族师生是集体住校外,南通市的少数民族分布较散,遍布于境内的4区4市2县。

南通市常住总人口在1953年时为507.3221万人。在1999年底时为785.99万人。46年来增加到了1.55倍。1953年到1999年,南通市常住少数民族(不含未识别民族)的人口则增加了75.5倍。46年来,南通常住少数民族的人口增长率是本地区同期内总人口增长率的48.7倍。

(责任编辑 张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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