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普化”的共时产生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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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普化”的共时产生机制

文/高志晏

1. 什么是普化[1]

自从普通话推广以后,孩子们从小学习普通话,不怎么学习方言。这些孩子长大后,他们的方言就有了“普通话”的影响,也就是我们说的方言“普化”[2]。比如南通话的“健”字,当念qin/tɕʰĩ/,声母送气。但是普通话的健字读jian/tɕiɛn/,声母不送气。于是一些人受普通话的影响,把南通话的“健”字声母也念成不送气的j/tɕ/,念成jin/tɕĩ/。这个现象,就是方言的普化。还有一些“普化”现象,跟词汇的使用频率有关。比方说“欲”字,方言口语里用得不多。我们如果想用方言念这个字,就要查查古代韵书,按照语音演变的规律来判断。但是大多数人没有相关学术背景,只能是根据自己所掌握的普通话读音来推导方言读音。这个时候就会出现问题,往往会产生一个既不是普通话,又不是方言的读音。或者说是介于方言和普通话之间的一个读音。此现象与“中介语”领域相关问题颇为相似。

方言的普化,可以从两个层面来看。一个是音位层面。一个是音系层面。汉语的音位层面包括声、韵、调。上面说的“健”字,南通话声母是送气的q,普通话声母是不送气的j。“普化”的“健”字采用了不送气的j,这就是说普通话影响了声母的选择。音系层面在于声、韵、调的搭配关系。比方说,南通话音节 yu /y/ 不可与高降调搭配[3],如果有人在说南通话的时候说出了高降调的 yù,那他就违反了南通话的音系规则。音系层面的普化和语码转换(code-switching)有相似之处。这种层面的普化在年轻一代当中比较普遍。我最近看了一个南通话的配音视频,其中涉及到疫苗的疫字,配音人就直接使用了高降调的yì 这个发音。高降调的yì 不存在于南通话中[3]。把疫苗说成 “yì苗”是一种音系层面的普化。

有一些音系层面的“错读”或“误读”似乎不是普化。比如,南通话的阳入字在次浊声母(包括零声母)前要变调。“日历”的“日”就要读成阳去调。我个人读这个词的时候“日”字不变调,还是阳入。家里长辈读这个词的时候,“日”字是变调的。我个人的发音违反了南通话的音变规则,这种“错读”或“误读”和普通话似乎没有太大关系。普通话没有入声音节,也就谈不上入声音节的语流音变。这种“错读”,主要还是对南通话音变规则本身的掌握理解问题。

2. 普化研究的意义

我个人以为,“普化”不是洪水猛兽,而是语言接触(language contact)过程中的正常现象,甚至可以说是必然结果。敖小平先生在其新作《南通方言考》中将南通话定义为一种混合语,也就是说,南通话本身即导源于多种语言(方言)的混合。南通话的音系在一定意义上说是稳定的,但是我们要知道,“稳定”是一个相对而言的概念。语言是要变化的,这种变化有外部因素的影响(比如受普通话和周边方言影响),也有内部自发的变化(比如元音转移和舌根音在细音前的腭化)。然而,语言的演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渐进的。“普化”从表面上看,是个别字词,个别语音的变化,但这种细小的量变,最终会形成质变。作为语言研究者,我们的工作是搞清楚这种量变的成因。“普化”是一个演进中的过程,正在我们眼前发生着,我们应当去记录下来,一方面是给子孙后代留下资料,更重要的是从中发现人类认知的普遍规律。换句话说,“普化”研究与任何语言学研究一样,其目的不仅仅是描述一个语言现象,更是要探讨语言现象背后的认知机制。

3. 认知机制:统计学习(Statistical Learning)

统计学习理论探讨的是我们对规律的总结能力。这个能力所有人都有,而且是潜意识的,不需要特别学习。在语言习得领域,统计学习表现在对语音和概念之间关系的总结。我们都知道,我们要说“一条裤子、一根棍子”,绝不能说“一根裤子,一条棍子”。原因在于,量词“条”对应“长的和软的东西”,而量词“根”对应“长的和硬的东西”。量词和语义的对应关系,是我们从小自己体会出来的,不是家长和老师直接教的。我们从小就听到“一条鱼、一条围巾、一条皮带、一条裤子”等等表述,于是我们在潜意识中,就将“条”和“长的软的东西”对应起来。这种对规律的总结能力,是我们每个人都具备的能力。不需要系统学习语言学。

基于频率的“普化”机制

再回到“普化”的问题上来,方言“普化”涉及到普通话和方言的对应关系。我们在使用普通话和方言的过程中,潜意识中就已经开始总结普通话和方言的对应规律,即,某个普通话音对应哪个或哪些方言音。有的人对普通话和方言都学得很好,故而他总结的规律就比较全面。有些人在某一方面欠缺一点,故而他总结的规律就不那么全面。

我先拿“欲”字举例。这个“欲”字,普通话读音 yù /y/ (去声)。南通话读音是 yōg /joʔ/ 阳入,与“肉”字同音。一些南通的中青年(包括我个人在内),不太会念这个“欲”字,往往把“欲”字念成 rǔ/ʒʷ/, 阳去,与 “遇” 同音。

这个发音,很明显的不是普通话发音,普通话里根本就没有/ʒʷ/这个韵母。这个发音虽然在南通话中存在,但是却不是正确的发音。那这种发音是怎么来的呢?会不会就是发音人自己随便瞎念的呢?下面我们来分析这个错误发音的成因,从中我们会看出统计学习这种心理机制的影响。

我们遇到不会念的字的时候,基本会遵循几个步骤。

第一步,是查一下这个字普通话怎么读。我们知道“欲”这个字普通话念 yù。

第二步,是想一下普通话yù 对应到南通话有哪些发音。下表为普通话yù对应到南通话的发音。

普通话发音 南通话发音 例字
rù (/ʒʷ/阴去 )
rǔ (/ʒʷ/ 阳去) 驭、御、誉、预、豫、愈、遇、寓、芋、喻、裕、玉
yòg (/joʔ/ 阴入) 域、育、郁
yōg (/joʔ/ 阳入 ) 欲、浴、狱

例字和发音来自《南通方言考》同音字表,该表收录了4391个字)

我们可以看到,普通话的yù音,对应到南通话有四种发音。念rù的,只有一个字;念rǔ的字比较多,念yòg 和 yōg 的字次之。上文说到,我们心理上存在一个“趋利避害”的倾向。这个时候,我们发现普通话的yù音,大多数时候对应南通话的rǔ,我们把“欲”普化成rǔ,就好像在赌博,念成rǔ,赢面大一点。这就是第三步,即从普通话yù所对应的南通话发音中,选择一个赢面大的。

通过以上几个步骤,我们就知道把“欲”念成rǔ这个“普化”现象是怎么来的了。它来自于我们对普通话与南通话对应规律的总结。这种总结是潜意识的,我们的大脑具备这种总结规律的能力,并不要求我们系统地学习语言学。

4.两种语言规则的交互作用

一对多情况下的普化机制

有时候一个普通话发音对应多个南通话发音。对于这种一对多情况下的普化,我们可以采用统计学习理论作解释。但这个理论有其相对局限性。上文的例子可以用统计学习理论解释,因为读阳去调的候选项rǔ 占绝对多数。但是,如果几个候选项的频率差不多呢?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考虑方言和普通话语音规则的交互作用了。

我们来看“健”字的普化过程。先看“健”字的普通话、南通话和“普化”发音:

声母 韵母 调类(调型)
普通话发音 j /tɕ/ iàn /iɛn/ 去声 (高降)
南通话发音 q /tɕʰ/ ǐn /ĩ/ 阳去(低降低升)
普化发音 j /tɕ/ ìn /ĩ/ 阴去(高降)

第一步,我们找到了普通话发音 jiàn

第二步,我们看普通话jiàn 对应到南通话的情况:

普通话发音 南通话发音 例字
jiàn jìn 剑,建,毽,溅,荐、见、牮、键
jiàn jèn 间(间隔),鉴
jiàn kāun
jiàn qǐn 健,件,渐,贱,践,饯

从上表,我们可以看出,普通话jian对应到南通话主要有jin 和 qin 两种读音。一个声母不送气,一个声母送气。声母送气的规律是历史语言学研究的范畴。如果懂音韵学,自然可以发现规律。但我们一般人是不懂音韵学的。也就是说,我们一般的方言使用者是不会从“音韵学”角度归纳总结规律的。所以,当我们从共时角度谈问题的时候,没有必要牵涉中古汉语的发音和古今演变的规律,而要从一般方言使用者的实际情况出发。当今,一般的方言使用者,都学过普通话。脑子里主要有两种语音规律体系,一是普通话,一是方言。除此二者,还有一个普遍语法 (Universal Grammar),即对标记性的反感,和对非标记性的喜爱。

好了,既然普通话的jiàn主要对应qǐn和jìn,那我们为什么会有 健qǐn 读成 jìn的“普化”,却没有 建jìn 读成 qǐn的现象?

让我们一步一步来,首先,我们考虑普通话的 jiàn 是否能够直接照搬到南通话。答案是不能。为什么?因为普通话的 ian 韵母 不存在于南通话中。第二,我们知道jiàn主要对应qǐn和jìn,于是我们可通过候选项的频率排除掉jen 和 kaun (这两个发音,由于频率低,也开始普化,比如舰字,现在年轻人基本上也是念jìn)。这时候,我们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qǐn和jìn的出现频率差不多,到底为什么jìn会胜出呢?这就要考虑第三步了,也就是说我们要再细看qǐn和jìn这两个候选项和普通话发音的相似性。下面,我采用优选论(Optimality Theory)的理论框架来解释一下。其中第一栏表示限制条件(Constraint),第一列表示候选项。* 表示违反限制条件[4]

输入项:jiàn 是南通话 与普通话发音相同 (Ident)
候选项 声母 韵母 调型 声母 韵母 调型
jiàn *!
jìn *
qǐn * * *

上表展示了这个“普化”过程,我们先排除jiàn,因为jiàn不是一个南通话音节(主要是因为韵母ian不是南通话韵母)。我们进一步看与普通话的关系,jìn 比 qǐn 更接近普通话,为什么?因为jìn 的声母、调型与普通话 jiàn 是一样的,只是韵母不同。qǐn 的声、韵、调 都与普通话有异。这样,jìn 就成为了“普化”的最优选项。

我们从这个普化机制可以看出,“普化”是两种忠实性限制条件(faithful constraint)交互作用的结果。普化的机制,先要符合方言的语音规律,然后要求要尽量与普通话发音相似。两种限制条件的重要性可表述为:[是南通话]>>[与普通话相同],表示[是南通话]比[与普通话相同]重要。

我们再看“暴”字,其机制也是一样的。暴的普通话发音为 bào /paʊ/, 南通话发音为pě /pʰə/,普化发音为 bè /pə/。先看普通话bao这个音对应到南通话有哪几种发音:

普通话发音 南通话发音 例字
bào 报、豹、爆
bào 抱、鲍、暴

上表说明,普通话bao对应到南通话就是 bè, pě两种发音。两种发音的出现频率也差不多。这样,我们就不存在一个剔除低频率选项的过程。可以直接进入二者的比较。

输入项:

bào

是南通话 与普通话发音相同 (Ident)
候选项 声母 韵母 调型 声母 韵母 调型
bào *!
*
* * *

情况与“健”完全一样。普通话发音bào 不是南通话音节,故直接排除。bè 与普通话更接近,于是成为优选项。

“健”和“暴”的普化都反映了发音人对南通话语音规则的重视。他们是在符合南通话语音规则的前提下,尽量向普通话靠近。这两种语言规则的重要性,可以表述为:[是南通话]>>[与普通话相同]。也就是说,普化的发音,其实仍然符合方言的语音规则,或者说这种普化是音位层面的普化。我上文提到疫苗的疫,南通话念yòg /joʔ/,有人将其普化成yì,完全与普通话相同。这种音系层面的普化,反应了发音人更重视[与普通话相同]这条规律,而忽视或者说不了解南通话的音系规则。音系层面的普化机制,则可表述为:[与普通话相同]>>[是南通话]

我再简单演示一下疫字普化成yì的过程,主要是为了展示一下[与普通话相同]>>[是南通话]这种普化机制, 故而我只列出两个候选项。

输入项:

yì

与普通相同 是南通话(音节)
候选项 韵母 调型
yì *
jòʔ *
一对一情况下的普化机制

“健”和“暴”的普化过程是普通话发音对应多个南通话发音,我们要从中选择一个发音。假使说,某个普通话发音只对应一种南通话发音,我们是否还会有“普化”现象呢?还是会有的。比方说“柚子”的“柚”字,普通话念yòu,南通话应该念yǔ(阳去)。不少人念yù(阴去)。然而,普通话的yòu对应到南通话只有一种发音,就是yǔ(见下表)。那为什么会出现读yù的情况呢?

普通话发音 南通话发音 例字
yòu yǔ 又、右、幼、柚、佑、诱、釉

根据上表,这个对应关系再明白不过了,普通话的yòu就是对应南通话的yǔ。这是个一对一的对应。只要是了解这个对应关系的,就知道“柚”字读yǔ。那为什么会出现yù这种普化发音?这仍然是普通话的影响。我们看下表的演示:

输入项:

yòu

是南通话(音位) 与普通话发音相同 (Ident) 是南通话(音节)
候选项 韵母 调型 韵母 调型
yòu *! *
yù * *
yǔ * *

上表中的几个发音,都是零声母音节,故而对声母的限制条件不适用。[是南通话] 这个限制条件被细分成了 [是南通话(音位)] 和 [是南通话(音节)]。高降调的yù虽然不是南通话音节,但是其声、韵、调都存在于南通话中。柚字普化成 yù 的过程是这样的,首先,我们看到普通话的 yòu 包含一个非南通话音位(即韵母), 根据这一条, yòu 被排除。也就是说[是南通话(音位)]这一条限制条件是比较重要的。其次,我们看剩下的两个选项与普通话发音的相似度。 yǔ 的韵、调都与普通话不一样,而 yù 只是韵与普通话不一样,调是一样的。根据[与普通话相同]这一限制条件,我们排除掉了 yǔ 。我们把[是南通话(音节)]这一条排在最右边,表示这一限制条件相对不重要,因为yù不是南通话音节,但是它却是普化的最优选项。这样,我们可以看出,柚字普化的产生机制是:[是南通话(音位)] >> [与普通话相同] >>[是南通话(音节)]。

5.多种限制条件的交互作用

最后,我们再回到“欲”字上来。我上文根据候选项的频率,采用统计学习理论,解释了“欲”字普化的机制。我们也可以用优选论来探讨一下“欲”字的普化机制,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普通话”的影响。

下表展示了rǔ成为最优选项的普化机制,其中普通话发音yù不是南通话中存在的音节,故而首先被排除。念高降调的这个rù,虽然是南通话中存在的音节,但是在《南通方言考》调查的四千多个字中,只有1个字是读rù这个发音的(即“饫”字)。我们于是可将[是南通话(音节)]看作一个加权限制条件(weighted constraint)。由于读yù和rù的南通话音节基本上没有,我们于是可以将这二者算作是“不太像南通话”的音节(这里的“不太像”是从音节的出现频率出发的)。我们用*!表示yù严重违反限制条件“是南通话(音节)”,用*表示rù这个音节的出现频率非常之低。我们把“是南通话(音节)”这个条件排在“与普通话相同”的左边,说明“是南通话(音节)”比“与普通话相同”重要。下表说明,把“欲”普化为rǔ的人,他们对限制条件重要性的理解为:[是南通话(音节)]>>[与普通话相同],

输入项:yù 是南通话(音节) 与普通话相同
声母 韵母 声调
* * *
* * *
*!

我们可以看出,“欲”字普化为rǔ的机制和“柚”字普化为yù的机制正好相反。在优选论的理论框架下,同一个人在同一时期,只会有一套普化机制,也就是说,凡是将“欲”字普化为rǔ的人,是不会把“柚”字普化为yù的,反之亦然。

上文说到,普通话的yù,对应到南通话还可以是入声。但入声音节很少成为普化的优选项。为说明这种现象,我们可以进一步加入一个标记性限制条件(Markedness Constraint)来区分入声和舒声选项。入声选项jòɡ, jōɡ,之所以没能成为普化选项,是因为它们有塞音韵尾。而塞音韵尾,是一个标记性较强的语音结构。从普遍语法的角度出发,无韵尾是音节的最优结构。故而,在优选论理论框架内,有NoCoda(无韵尾)这一项。下表展示了入声被排除的过程,有塞音韵尾的入声音节,由于违反了标记性限制条件[无韵尾],而被排除。

输入项:yù 是南通话(音节) 无韵尾 与普通话相同
声母 韵母 声调
* * *
* * *
*!
yòɡ * * *
yōɡ * * * *

6.总结

综上所述,方言的“普化”在共时层面涉及到个人对方言和普通话语音规律的掌握,涉及到对普通话与方言对应关系的了解,涉及到每个人对规律重要性的认识。这种对规律的掌握,对关系的了解,对重要性的认知,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因人而异。有的人对普通话更看重一些,这样“与普通话相同”这一规律就会显得比较重要,有的人对方言更了解一些,那么方言的语音规则就会显得比“与普通话相同”更重要一些。我们在说话过程中有时还会采用一些“就简原则”,这样普遍语法的相关规则就会凸显出来。在几种规则的交互作用下,一种新的语言(普化方言)就产生了。

注:
[1]:本文根据orig网友的回复作了调整和说明。感谢Orig的建议和意见。
[2]:我从语言学和语言习得角度定义“普化”。将“普化”定义为普通话和方言语音规则交互作用的结果。
[3]:南通话音节yu只与阴平、阳平、阴上、阳去相搭配(《南通方言考》p.440),南通话的yi音节只有阴平和阳平两种发音,无读高降调阴去yi(《南通方言考》p.439)。更多南通话声韵调的拼合规律请见《南通方言考》同音字表。
[4]:我采用经典优选论理论框架,故而不谈限制条件的频率。我们完全可以采用随机优选论(Stochastic Optimality Theory)的相关理论,把限制调价加权,这样可以将第二步和第三步结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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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aoOrigOrigzgaoOrig Recent comment auth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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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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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

这个论题值得多说几句。脍炙人口的“炙”有几人知道怎么念?在不知道南通话读音的情况下一定是跟普通话走,读zi。这就叫“普化”吗?我觉得“普化”应该是方言母语人群的集体行为,比如在明知“保健”的“健”应该是读送气清音阳去调,却随大流读不送气清音阴去调,这才叫“普化”。在这样的基础上谈“普化”才有意义。

z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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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gao

感谢你的反馈意见。你对普化的定义着重于稳定的“普化”,即一种被大家所接受的“错误”发音。这是一种社会学上的从众心理,有其意义,可以深入探讨。我谈“普化”发音的产生机制,是从语言习得、心理认知角度谈为什么健会念成见,为什么欲会念成遇,我不管这种“错误”发音是集体行为还是初露端倪。

Or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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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

这个问题要看普通话语感和方言语感哪个更强,年轻人普通话语感强,可能就直接忽略入声,形成与本文大致相同的结论。方言语感强的人,在不知道某字的方言读音的情况下,通过普通话来推导,亦可得到方言的读音,比如本文的例字“欲”。所以,本文的论题是方言普化的产生机制,可能没有选对论据,应该从已经形成趋势的例子来谈,比如“暴雨”、“健康”等等的很多人已经读不送气清音。是不是可以从南通话和普通话的语音对比列表(《南通方言考》中应该有)里找论据和例子来论述此论题?

Orig
访客
Orig

“欲望,性欲”这些词还算常用,通过普通话“yu”音可以推导出南通话入声,与“浴”同音,“浴”应该是常用字。另外,yu这个音节南通话是有的,如“有、又、油、游”等等,只不过对应普通话的yu的南通话音节是你所标注的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