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话“乌韵”的发音与近音和元音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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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源斋 水月

 

我们都知道语言中有辅音和元音,更熟悉汉语拼音的声母和韵母。大致讲来,汉语的声母都是辅音,韵母复杂一点,有纯元音构成的,也有元音和辅音合成的。这其实涉及到音节的结构。

今天我们要说的是一种介于辅音和元音之间的音素–近音或通音,有了这个概念,我们会对《汉语拼音方案》里的七个无法归类的音素(音节)豁然开朗,这就是在汉语拼音教学中被称作整体认读音节的zhi、chi、shi、ri、zi、ci、si。我们知道,这七个音节无法拼读,不是声母加韵母那种拼音模式,本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没有韵母,无需拼音。很好,问题来了,如果只有声母没有韵母,那么在理论上这样的音节是不存在的,所以,实践中就诞生了“整体认读音节”的概念。但是,我们不可以回避问题的本质,理论上我们必须给出答案才行。现在的情况是,理论上给出的韵母叫舌尖前元音-i[ɿ](zi、ci、si中)和舌尖后元音-i[ʅ](zhi、chi、shi、ri中),在教学中按整体认读音节来教,这就造成了理论与实践的脱节。

我们给出的答案是:任何依附于辅音而具有元音性质的音素归类到近音或通音,因此,我们对汉语拼音教学中所谓“整体认读音节”的解释是,韵母是近音或通音,因其本身就是附着在辅音(声母)上的音素,本为一体,不存在拼音的条件,只是发音方法上需要让气流通过形成响音(声带振动)。同理,南通话中的“乌、无、五、雾”的发音就是近音或通音,这些字其实是零声母,而不是v声母拼u韵母,我们的南通话拼音方案拼作vu可以理解为原本的u韵母擦化,形成了类似[v]的近音[ʋ],或者干脆看作通音里的浊擦音[v̩],在独立使用时拼写上仍然显示为声韵结构vu。在跟其他声母相拼时,如“路”、“苦”、“素”等等发音为/lʋ, kʰʋ, sʋ/,则是正常的声韵结构lu、ku、su,其中的u是近音[ʋ]作韵母。我们需要在理论上澄清一些概念。对此,学界认识并不统一,著名语言学家赵元任先生、潘悟云、朱晓农等老师对近音或通音问题已有开拓性的研究或持类似观点,并在国际音标注音时对这类音素记作近音或通音。

所谓近音,指的是主动调音器官和被动调音器官相距很近的辅音,但其接近度加气流量还不足以产生湍流和摩擦。所谓通音,是指声道不完全关闭、可延长的音,与塞音相对,概念宽泛且模糊,现在一般不用了。我们前面使用的通音概念主要指浊擦音。所谓高元音擦化,指的是高元音[i]、[y]、[u]高化到顶后继续高化的结果,并引起音节内其他成分变化的音变现象。名词术语是对一种现象的概括或对一个概念的定义。通过对照上述几个术语,我们再来系统地看看南通话的一些语音现象。

南通话的高元音[i]、[y]、[u]确实都有擦化的情况,[u]擦化派生出v声母,i[i]、iu[y]擦化生成ri[Ʒ̍]、riu[ʒ̍ʾ]韵母,进而将与之相拼的j[ʨ]、q[ʨʰ]、x[ɕ]声母变成了jr[ʧ]、qr[ʧʰ]、xr[ʃ]。

下面我们列出南通话的“乌韵”以及含ri、riu韵母的音节和读音供大家参考:

bu[pʋ](补)cu[tsʰʋ](醋)du[tʋ](堵)fu[fʋ](符)gu[kʋ](古)hu[hʋ](呼)ku[kʰʋ](库)lu[lʋ](卤)pu[pʰʋ](普)su[sʋ](苏)tu[tʰʋ](土)vu[vʋ](无)zu[tsʋ](组)

ri[Ʒ̍](以)bri[pƷ̍](比)pri[pʰƷ̍](皮)mri[mƷ̍](米)jri[ʧƷ̍](机)qri[ʧʰƷ̍](期)xri[ʃƷ̍](西)

riu[ʒ̍ʾ](雨)jru[ʧʒ̍ʾ](举)qru[ʧʰʒ̍ʾ](取)xru[ʃʒ̍ʾ](许)

 

 

参考文献:

1.朱晓农 2007 近音——附论普通话日母 《方言》第1期2-9页

2.龙美艳 汉语方言高元音擦化研究 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信息网

https://www.sinoss.net/uploadfile/2015/0520/20150520083625355.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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