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安镇名小考——羌松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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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安镇名小考

羌松延
《江海春秋》2019第6期

四安是位于南通城东北郊的一座老镇,其旧名叫“陈家酒店”(又叫“陈酒店”“酒店”)。笔者作为四安人,出于对家乡的感情,对四安镇名及其“乳名”的由来进行了一番探究。

关于“陈家酒店”

陈家酒店,一个具有浓郁生活气息的地名。询其得名,多源于一个民间传说:很久以前,在通州城经阚家庵到石港的一条河边,有一对陈姓夫妇在此经营酒店。一个地痞经常到他家酒店白吃白喝,陈姓夫妇不堪其扰,便将角落里一口旧缸内的酒舀给他喝。谁料,久而久之,缸里掉进了百脚、蛇虫等物,里面的陈酒竟然治好了地痞的瘌痢头。这家酒店“药酒能治病”之说不胫而走,“陈家酒店”之名便由此而来。这个说法在地方文献中少有记载,仅见“早在清初,陈姓酒店以卖药酒为人治病有特效而名闻遐迩”一句。

经不断查找,笔者从当地的《吴氏家谱》中获得一些线索。清朝乾隆年间,吴氏迁通,十三世孙吴连成三修家谱,吴连成及其姻弟戴联奎(乾隆中期进士,历官内阁学士,礼部、兵部尚书)分别作序,序言中说:“始祖子渊公际元明鼎革,自晋陵之梅里迁通州正场,子孙日繁……嘉靖壬子年,万里公分迁陈酒店北,世世守土于兹……”

由此判断,早在明朝嘉靖年间的壬子年(1552)之前,陈家酒店可能就已存在了。1919年4月28日《通海新报》一篇题为《警区保存古墓》的报道为这一猜想提供了佐证。报道称:“四安陈家酒店南有前明遗留古墓坟山,甚为壮观。经该警区探访询,据坟佃告以此项古墓乃安徽迁居陈氏之墓。”“镇市命名即由此而来”“该区员于今年清明日解囊在墓之四周植以松柏,坟盘四周栽植桑树。将来桑叶变价由坟佃代为祭扫,其树木即责成坟佃看护。如有地痞损折,亦责成该佃报区惩儆。”

这篇一个世纪前的“旧闻”不仅介绍了墓主与镇名的关系,还交代了该陈氏系安徽籍人士等信息。更难得的是,该区员随后又进行了深人的调查与切实的保护。不久后的《通海新报》跟踪报道也据此为我们提供了更多信息:

“北乡陈酒店镇南有前明陈氏靠山古墓,垂四百余年。陈公在前明中叶始开酒店,后成巨富,建造庐舍千余间,成一市镇,故镇以陈酒店为名。近因陈氏无嗣,玫山数亩被邻侵占,墓址塌削,现四安市区员何君查明其故,乃雇工将墓修筑,四围栽植松柏,兼立石竭为志,并广种湖桑于玫盘之外,责成玫邻看护,即以售桑之资祭祀陈墓。地方人士莫不颂扬何君盛德云。”

上文显示,经何区员探访,“陈酒店”的地名约可追溯到15世纪末的明朝中叶,即“陈酒店”建镇至今已有500多年了。
对跟踪报道中所言酒店镇区规模,读者或有存疑。的确,在当地老人的记忆中,酒店老街的面积不大,它临东侧运河(对应石港至西亭水道的东大河,史书称之为“西大河”)而建,以一条南北走向、碎石铺路、两旁房屋相向而建的“T”字型老街为主,街道北段西侧沿道光古井一带另有居户,人称西街,河东多为。西大河为石港至州城的运盐河道,故又有官河之称, 民国初期即有往返通石、通掘等地的大达小轮、浙绍帮船(也称快船)运行于河中。1958年,该河道开挖阚石河(今兴石河北段),因裁弯取直被填埋。

“建造庐舍千余间,成一市镇”是否属实暂无其他材料印证,但20世纪初的酒店镇区比老人们记忆中的老街规模大了不少。这可从“四安街本分东西,中夹官河,建有大桥,以资交通”“徐继裒(子云)在河东新建楼房十多间”“各布庄在河东设分庄收布”“市上五桥四路之整齐,除东西两厂外,真为各市乡之冠”等1916至1918年间散见于《通海新报》的只言片语中一窥其貌,即除了老人们记忆中的河西老街外,河东也曾有一爿街市,至于官河以东这一半街面何时何因消失,尚有待考证。

关于“四安”

“四安”一名源自“以石港、西亭、刘桥、兴仁四地为边缘,以陈家酒店为中心”,其原意为“四境平安”。

那么,该境域在“四安”之名出现以前究竟叫什么呢?笔者见到过一份戴姓市民家祖传的“忆纸(又叫裔子),“忆纸”上的“忆文”首句为:“南赡部洲,今为大清国江南省直隶通州,祖贯通州青干乡人氏,见隅阚家庵西地界居住……”查阅史料可知,“明嘉靖年间,通州除州城夕卜,分六乡六场”,即狼山、永兴、青干等6个乡和金沙、西亭、石港等6个盐场。此后,通州行政区划虽历经明万历、清康熙直至光绪元年几次调整,但基本维持州城加六乡六场不变(康熙年间将六场并为五场)的格局,而“六乡”中的青干乡一直存在。历代文献对于青干乡的辖区范围没有具体记载,大致位于今兴仁及兴仁以东、以北等地。海门因土地坍塌入江而迁金沙场后,曾割借通州青干乡六里(旧制一百十户为里),金沙一里”。从“忆文”中可知,在出现“四安”地名前的很长一段时期内,这片区域至少有南半部地区是属于青干乡的(四安辖区曾南抵今天的秦灶街道盐河桥,西到幸福街道的许家环河道)。

对‘四安”一名的起源时间,目前一致采用“光绪年间”的说法。这一说法最早见于1983年4月由南通县地名委员会所编的《江苏省南通县地名录》一书:“清光绪年间,通州以石港、西亭、刘桥、兴仁四地为边缘,以陈家酒店为中心,建立‘四安自治局’。四安之名,由此开始。”

但对照有关史料,这一说法有待纠正。笔者查阅清光绪《通州直隶州志》,该志卷一《疆域志•都里》记载:

“东北三里曰黄泥口,七里曰秦灶,十二里曰许家环,十五里曰丁涧店……二十二里曰阚家庵,三十里曰四安镇……”

据记载,清同治四年(1865),安徽合肥举人梁悦馨任通州知州,他到任不久即提出纂修州志,经多年编修,终于在清光绪元年(1875)印成《通州直隶州志》。由此可见,“四安”一名在该志编印之前就已存在,其出现应早于“光绪年间”。

另一需要考证的是四安设立“自治局”一事。查阅《通州直隶州志》《南通县图志》、始于民国2年(1913)的《通海新报》等有关资料,均未发现“四安自治局”这一名称。

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为缓和日益加剧的政权危机,清政府宣布试行君主立宪,设地方谘议局并选举议员。随后,袁世凯率先在天津设立自治局。而在江苏省内,笔者仅见1907年苏州自的记查阅地方自治史料,其中涉及四安的内容只有“1913年12月12日选举,王达均当选议长,徐从周副之,20日召开四安市议会成立会。22日,改选董事会”,未见设立“自治局”一说。

岁月沧桑,时光流转。在开发与发展成为主题词的当下,挖掘并保存具有历史人文典故的老地名,可以为心灵留一处温馨的故园。

(作者单位:南通开发区社会事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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