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话的日常使用频率—南通话生态调查报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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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话生态调查报告(一):谁还在学南通话

南通话生态调查报告(三):南通人怎么看待南通话

(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作者:南通话生态调查小组/南通方言网)

6.2 南通话的日常使用频率

上面的分析显示:一个人是否以南通话为第一语言受多重因素制约。但是,是不是说一个人小时候没有学南通话,长大了就不说南通话了呢?除了一个人的第一语言,南通话的日常使用频率还受那些因素制约呢?为了研究南通话的日常使用频率,我们设置了如下两个问题:

1)您在家里说什么话?

选项:完全普通话,大部分时间普通话,有时普通话、有时南通话,大部分时间南通话,完全南通话

2)您在单位/学校说什么话?

选项:完全普通话,大部分时间普通话,有时普通话、有时南通话,大部分时间南通话,完全南通话

我们对选项进行了赋值:完全普通话为1,大部分时间普通话为2,有时普通话、有时南通话为3,大部分时间南通话为4,完全南通话为5。通过赋值,我们用数字表示南通话的使用频率,赋值越高,频率越高。

6.2.1 个人领域:南通话在家庭中的使用频率

我们首先调查南通话在家庭中的使用情况。我们的数据中,有33人目前在外地生活工作,其他873人目前都在南通。由于我们在这里探讨的是南通话在家庭中的使用,我们将这33人包括在统计范围内。
柱状图三反映了南通话在家庭中的使用情况和一个人第一语言的关系。图中纵坐标表示南通话频率,数值越高,说南通话的频率越高。如上所述,5表示在家里完全说南通话,1表示在家里完全说普通话(完全不说南通话)。横坐标表示代系。蓝色柱表示第一语言是南通话,绿色柱表示第一语言是普通话,棕色柱表示第一语言是其他方言。如图所示,当第一语言是普通话或其他方言时,南通话的家庭使用频率值在2(大部分时间普通话)左右,这一趋势在所有三个代系中都差不多。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小时候先学的不是南通话,那么这个人长大了在家里也不太可能说南通话。蓝色柱显示了显著的代系区别,也就是说,在所有以南通话为第一语言的人群中,中老年和中青年仍然比青少年更倾向于说南通话。从这一现象,我们可以发现,即便是会说南通话的青少年,在日常生活中也不太愿意使用南通话。

                                               


表三列出了南通话使用频率值的代系均值。样本为285名第一语言为南通话的参与者。19岁以下青少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值是2.81,这表明大部分青少年在家大部分时间使用普通话,或有时使用普通话、有时南通话。中青年和中老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接近4,这表明中青年和中老年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使用南通话。方差分析(ANOVA)显示,这一代系差别对南通话的家庭使用频率有显著影响,F(2)=25.638, p<.000。

表三:南通话家庭使用频率均值(第一语言为南通话)
您在家里说什么话?

人数

均值

标准差

标准误

均值的 95%

置信区间

极小值

极大值

下限

上限

19岁以下

158

2.81

1.227

.098

2.62

3.00

1

5

20岁到39岁

63

3.68

1.216

.153

3.38

3.99

1

5

40岁以上

64

3.95

1.119

.140

3.67

4.23

1

5

总数

285

3.26

1.301

.077

3.11

3.41

1

5


上表说明:南通话在家庭中的使用频率再次体现出一个代系区别。青少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均值低于3,说明青少年大部分时间使用普通话,很少使用南通话。而中青年和中老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均值接近于4,说明中青年和中老年在家里大多数时候使用南通话。

我们接着用多重线性回归模型探讨父母成长地和性别对南通话家庭使用频率的影响。如下表所示,代系差别对南通话家庭使用频率影响显著(p<.00),年龄越大,南通话使用频率越高。表四同时揭示母亲的成长地对南通话使用频率有显著影响(p<.00)。母亲在南通长大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更倾向于说南通话。以南通话为第一语言的人更倾向于在家里说南通话。个人成长地、父亲成长地、性别对南通话的家庭使用频率影响不显著。

表四a:南通话家庭使用频率与成长地、代系的关系
模型

非标准化系数

标准系数

t

Sig.

B

标准 误差

试用版

1

(常量)

3.136

.207

15.155

.000

性别

.038

.072

.015

.532

.595

您是否在南通长大?

.001

.119

.000

.006

.995

您父亲是否在南通长大?

.099

.113

-.037

.878

.380

您母亲是否在南通长大?

.376

.107

-.143

3.530

.000

代系

.579

.061

.289

9.430

.000

您从小先学的是哪种话?

.526

.072

-.252

7.311

.000

a. 因变量: 您在家里说什么话?


6.2.2 公共领域:南通话在单位/学校的使用频率

根据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南通话在家庭中的使用频率有代系区别,青少年说得少,中老年说得多。但是,青少年在家庭中也在说南通话,他们的南通话使用频率均值接近于3。根据我们的赋值规则,3表示有时候使用普通话,有时候使用南通话。这可能是因为青少年需要用南通话与家中长辈交流。我们接下来分析南通话在单位/学校的使用频率。由于普通话在社会上的广泛推广和学校的特殊性,我们预估青少年在学校基本上不说南通话。同时,我们也预估南通话在公共领域的使用也有一个代系区别,也受第一语言的影响。在分析南通话在公共领域中的使用频率时,我们剔除了在外地工作生活的参与者,因为他们的情况不能反映南通话在南通本地目前的使用情况。


柱状图四中蓝色柱显示,19岁以下青少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远远低于中青年和中老年。我们先选取第一语言为南通话的人做方差分析。对比表三和表五,这三个代系的南通话在单位/学校的使用频率均值大幅度降低了。这说明所有人都倾向于在公共场合说普通话。然而,我们仍然可以看出代系区别,中青年和中老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远远高于青少年。中老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要高于中青年。方差分析显示,代系区别对南通话在单位/学校的影响显著,F(2)=78.222, p<.000。 表五列出了南通话在单位/学校的使用频率均值。

表五:南通话在单位或学校的使用频率(第一语言为南通话)
您在单位或学校说什么话?

人数

均值

标准差

标准误

均值的 95%

置信区间

极小值

极大值

下限

上限

19岁以下

158

1.37

.718

.057

1.26

1.49

1

5

20岁到39岁

63

2.29

1.156

.146

1.99

2.58

1

5

40岁以上

64

2.98

1.031

.129

2.73

3.24

1

5

总数

285

1.94

1.124

.067

1.81

2.07

1

5


由上表可知,青少年的频率均值是1.37,即大部分青少年在学校完全使用普通话。中青年使用频率均值在2左右,而中老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接近于3,说明他们大部分时间在单位使用普通话。虽然这三代人在公共场合以使用普通话为主,中青年和中老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仍然显著高于青少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F(2)=31.064, p<.000。值得注意的是,第一语言不是南通话的人群,中老年和中青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仍然要高于青少年(表六)。这进一步说明了南通话在青少年中的活力下降。当然,也要考虑到学校的特殊性,毕竟中小学是推广普通话的主要阵地。

表六:南通话在单位或学校的使用频率(第一语言为普通话或其他方言)
您在单位或学校说什么话?

人数

均值

标准差

标准误

均值的 95%

置信区间

极小值

极大值

下限

上限

19岁以下

572

1.18

.511

.021

1.13

1.22

1

5

20岁到39岁

31

1.87

1.147

.206

1.45

2.29

1

5

40岁以上

18

2.11

1.132

.267

1.55

2.67

1

4

总数

621

1.24

.621

.025

1.19

1.29

1

5


通过对比均值,我们已经可以看出南通话在社会上的使用频率。为了更加科学地考察南通话在公共领域的使用频率,我们采用多重线性回归,分析南通话公共领域使用频率与成长地、性别、代系、第一语言以及家庭使用频率的关系。表七列出了分析结果,我们发现,南通话在社会上的使用频率与在家庭中的使用频率显著正相关,说明越是在家里使用南通话的人,越愿意在社会上使用南通话。我们也发现,代系对南通话在社会上的使用频率有显著影响,年纪越大的人,越愿意在社会上使用南通话。

表七a:南通话在单位或学校的使用频率及其相关因素
模型

非标准化系数

标准系数

t

Sig.

B

标准 误差

试用版

1

(常量)

.378

.147

2.571

.010

您在家里说什么话?

.185

.021

.263

8.751

.000

性别

-.021

.045

-.012

-.452

.651

您父亲是否在南通长大?

.095

.072

-.050

-1.328

.185

您是否在南通长大?

-.010

.075

.004

.130

.897

您母亲是否在南通长大?

-.017

.068

.009

.248

.804

代系

.655

.041

.464

16.041

.000

您从小先学的是哪种话?

-.045

.047

-.031

-.957

.339

a. 因变量: 您在单位或学校说什么话?


综上所述,南通话的使用频率呈现出显著的代系区别。无论是在家庭中还是在社会上,青少年的南通话使用频率都很低,而中青年和中老年在家庭中大部分时间是使用南通话的。由于普通话的推广,南通话在公共领域的使用频率要低于在家庭中的使用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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