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风到南通的古代朝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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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桃源而迷路,误到仙乡

文/王君
节选自 王君《古代飘来南通的外国客人》
原文载于《南通文史资料选辑》第14辑 (1995年)

南通历史上最早从海上飘泊而来的外国客人,当属九百多年前的高丽(今之朝鲜)使者。

宋代天圣(公元1023年一1031年)后高丽”数十年不通中国,熙宁四年(1071年)始复遣使修贡。因泉州黄慎者为向导,将由四明(今宁波)登岸。比至为海风飘至通州海门县新港”。高丽使臣被海风阴差阳错飘送到”新港”,实即于三江口廖角嘴附近。廖角嘴于南通州东吕四场”去州治一百九十三里,去海门县治七十里。横亘大江,与海相接。江水离海门数尺。江浊而淡,海清而咸,不相人。南与孤悬海清之祟明县相对,水面约一百四十五里,为长江外卫。出此则黄连沙万里长滩,开洋沿山澳而行。通浙闽面海,历齐鲁抵辽东。日本、琉球在东南,朝鲜在东北。自昔称为第一雄关,最为险要”。高丽使者先以叙述经过的公文致通州谢太守云:”望斗极以乘搓,初离下国;指桃源而迷路,误到仙乡”。此词用典甚为切当,高丽使者欲在向导指引下到四明登陆,不料被海风飘泊迷路,误到”仙乡”一一称誉古代南通也。在通州太守和当地”沙上水手”的帮助下,这条由高丽来的海船终于平安抵达了目的地四明。

值得一提的是,飘流到南通的高丽使臣为”御事民官侍郎金第与同行朴寅亮”,他们精通汉学”诗尤精”。朴寅亮”尝为其国词臣,以罪废久之,从金第使中国”。元丰(公元1078年-1085年)’中,朴寅亮为高丽使臣来到宋代对高丽、日本的贸易港明州(今宁波),他在答象山尉张中的诗序中云:”花面艳吹,愧邻妇青唇之敛;桑间陋曲,续郢人白雪之音”。有司弹劾中小官不当外交夷狄,奏上。宋神宗阅此诗”顾左右’青唇何事?’皆不能对”。后来赵元老诵《太平广记》云:有睹邻夫见其妇吹火赠诗云:”吹火朱唇敛,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雾中花”。其妇告其夫日:”君岂不能学也?”夫日:”汝当吹火,吾亦效之”。夫乃为诗云:”吹火青唇敛,添薪墨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槃茶”:于此,我们可见高丽使臣朴寅亮精通汉学的程度,从他的诗序句式结构看,当年致通州谢太守之状似也为其手笔。

约400多年后,又有朝鲜客人在长江入海处飘泊到南通。”嘉靖七年(公元1528年)朝鲜人遇风飘到狼山港”。文中”狼山”乃我国佛教八小名山之一,”狼山在通州之南,绝江南渡八十里抵常熟福山镇。顺江而东至崇明沙,扬帆指宁波之镇海,瞬息可到江北。海防莫急于此,故狼山设重镇焉”。这位朝鲜客人经过急流险滩,终于闯过通州第一重门户廖角嘴,到达第二重门户,即”狼山福山相对,江面阔一百二十里”。朝鲜客人上岸后被士兵们带到狼山总镇府署,即明初的”守御千户所”(今南通电影院左近)。经讯问,才知道这位在江海中历险脱难的朝鲜客人的身份是国家主试官,亦通汉学。这位主试官作诗谈及飘流遭遇与感触:”白浪滔滔上接空,布帆十幅不禁风。此身若葬江鱼腹,万里孤臣一梦中”。又说:”迹殊溺海唐王勃,事异投江楚屈平”。从诗作来看,主考官恰当地引用了唐王勃溺海,战国时屈原投泊罗江的典故,从而由衷地感激南通州人民的及时救援而使他幸免于海难。

由”风”请来外国客人最多的一次是在明代嘉靖二十二年(公元1543年),也是飘泊来通的朝鲜客人数最多的一次。那年夏天,由风”飘至吕四者,凡四十余人。内官长二:洪彬,苏彦良。上下礼颇严,服皆左衽,三、四人共一器而食,挞其徒以棕鞭。抚臣以闻,令4次送还本国”。众所周知,吕四洋乃我国著名渔场,而当时”吕四场东自海神至庆丰插距海较近”。看来,这批朝鲜客人飘流登陆地点当在海神庙至庆丰插一带。飘泊来通的外国不速之客都得到通州人民友好的接待,并且由官方出面将他们”送还本国”。

朝鲜使节
清末(1888年)朝鲜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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